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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
“以骨代牙”张民辉:终生学习,不误此生

我国的象牙雕刻技艺传承悠久,从公元前的河姆渡文化遗址,到历代皇帝的象牙私藏,都无不展示出古代工匠令人惊叹的艺术创造能力,如今,全球都在形成环保共识,2018年开始我国已经全面禁止象牙制品交易,传承千年的象牙雕刻又该何去何从?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张民辉给出了答案——以骨代牙,在保护野生大象的国际环境下,以大国工匠精神找出一条能够继承牙雕技艺的发展之路,将牙雕技艺之美带进千家万户。


张民辉并非诞生自工艺世家,但在美术上的天赋却让他展露头角,1972年张民辉高中毕业,也许是出于对他天赋的考量,在进行工作安排的时候,学校将他分配到大新象牙工艺厂进行工作。


这对张民辉而言,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建于1955年,是经中国林业局、中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批准的,合法经营象牙雕刻工艺的唯一一家国有企业,其主要牙雕产品有:象牙球、象牙船、通雕蟹笼、石山风景、微刻书画、古今人物、盆景花卉、牙雕动物、仿古器皿、旅游纪念品等十大类。


张民辉老师牙雕作品


大新象牙厂那年广招学徒,一百多新人浩浩荡荡的涌进象牙厂的大门,在正式开始接触牙雕技艺之前,发生了一件让张民辉这辈子都记忆深刻的事情。


“当时领导打开了厂里的样品间让大家参观,里面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各种象牙制品,人物、动物、山水、牙球、画舫、器皿,普通人很少能够看得到这些东西,马上就引起人群轰动,大家都很开心,但我腿都吓软了,这种巧夺天工的工艺,我能行吗?可能性大吗?”


对自我的怀疑让他深深的不安,能不能也创作出像这些样品一样精美的作品,成为他离开课本后的第一个目标。


张民辉老师牙雕作品


在此之前大新象牙厂收徒往往不过十位,如此大规模的招收学徒还是首次,张民辉说自己赶上了一个学习的好时代,厂书记在发言时明确表示——学员不仅要相互学习,也要学习其他师父的手艺,任何人不许设置障碍。


“虽然领导这么说,但我们其实也还挺担心的,但是我师父说了一句让我受益一辈子的话——你们学了我的功夫不叫真功夫,能学到其他师父的功夫才叫真功夫,这一下我们就彻底不担心了,放开手脚的去学。”


学徒间的暗自比拼是一种氛围极佳的良性竞争,那时候一到下班时间,张民辉就会和一部分学徒自发的组成学习小组,去钻研雕塑、绘画、写生、素描,大家围成一堆,在厂区的角落利用业余的这点时间如饥似渴的提升着自己的美术修养。


张民辉老师牙雕作品


“学到了什么地步呢?学到了以前的同学都找不到我,慢慢跟我失去联系了,雕刻看起来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我们就要从学习里面获得快乐,获得那种突破时的成功感受,我们很多老先生老前辈都告诉我们,人生就是要终身学习。”


三年师满,张民辉日积月累的学习派上了用场,他的出师之作是一尊象牙仕女,在忐忑当中师父看了这件仕女许久最终点了点头,他终于放下心来为自己能够继续从事象牙雕刻这一行业庆幸,自己也不会再像当年参观样品间时那样悲观了,如今他也可以通过双手雕刻出繁复优美的象牙。


师满后张民辉进入工艺美术公司组建的工人大学,得到美术专业领域老师的指点,学会了众多与美术相关的训练,1984年又被大新象牙厂保送至中央美术学院进修特种工艺,1986年张民辉考上华南文艺业余大学进行为期3年时间的学习,更加广泛系统的在设计、艺术上吸取知识。


人生不息,他的学习之路也就未止。


2017年中国发布“禁牙令”,要求分期分批停止商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制品活动,至2018年1月1日开始,中国大陆已经全面禁止象牙的生产和销售。


象牙雕刻技艺分南北两派,南派雕工繁复造型婉约,北派豪放多彩各有所长,但无论是南派牙雕还是北派牙雕,都属于我们中华文化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当时有许多媒体发出提问:“禁牙令下牙雕技艺应该何去何从?”


已经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张民辉给出了答案——以牙代骨,使用牙雕工艺用牛骨达到跟天然象牙一致效果。


张民辉老师


“怎么能够既保护现代非洲大象,又能传承我们千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牙雕技艺,这就是摆在我们牙雕从业人员面前的两个看起来对立的责任,能不能用不同的材料去传承,考验了我们牙雕人员的智慧与责任心。”


牛骨在雕刻领域并不算新材料,国内市场也有厂家专门从事牛骨雕刻,大新象牙厂因国际政策开始停摆后,张民辉成立花城博雅艺术厂开始钻研牛骨加工工艺,想要以骨代牙。


要想达到象牙洁白无瑕的视觉效果,首先就要解决牛骨游离基的问题,这也是许多牛骨生产厂家没有解决的问题,油脂一旦没有去除干净就会逐渐形成缓慢繁殖的霉菌,极其影响观赏价值,整件作品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个问题我们与华南农学院的教授研究了很久,我们用化学的、物理的方法去除骨髓中的油脂,又实验观察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了令人满意的解决办法,我们现在使用的牛骨都达到了雕刻、收藏方面的要求,色泽与象牙基本一致且不会形成霉变。”


张民辉老师题字


以骨代牙另外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牛骨中空且与象牙相比材料并不算大,想要用小小的牛骨做出大型的骨雕作品就一定要善用象牙雕刻当中的镶嵌工艺,张民辉通过成千上万次的实验,用与传统家具中类似的榫卯工艺交替遮掩,尽可能的去掉骨与骨之间的镶嵌痕迹,让骨雕作品第一次达到了浑然一体的全新高度。


比如其代表骨雕作品《南国明珠》,象牙造型的骨质基座如同一件天然象牙整体富有光泽,作品糅合了中山纪念堂、广州塔、五羊像、南北秀湖,搭配红棉、杨柳、古榕,组成了一副别具牙雕雕刻技艺艺术美感的现代山水立体画卷。(该作品已被非遗传承藏品票平台收录,成为雕刻领域传承藏品票中的重磅作品。)


张民辉老师《南国明珠》牙雕作品


“骨雕的颜色、光泽、感觉,有很多地方跟真正的象牙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用这种材料来进行技艺上的传承能够达到我们心目当中满意的效果,并且使用镶嵌工艺的骨雕也能做出浑然一体的效果,就像变魔术一样,观看的人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就是看不出痕迹在哪里。”


近五十年在雕刻领域的学习与经验,让张民辉通过骨雕走出了牙雕技艺传承的一条康庄大道,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专家李砚祖评价:“张民辉的创新为目前中国传统工艺当中传承最危险,最缺少继承意义的象牙雕刻技艺,开辟了第二个春天。”


张民辉老师《南国明珠》藏品票


但张民辉自己仍然还未停止学习与前进,他说:“牙雕/骨雕的核心就是艺术创作,我们创作者赋予的文化符号一定要清晰正面,雕刻是一门写实的艺术,用极度写实的技艺,创作出让人一看就怦然心动的震撼之美,是我们牙雕艺人一生都要坚持的追求。”


编者案:


张民辉大师待人亲切,为人温和细腻,这或许是与他创作出那么多繁复精美的南派牙雕艺术品密不可分,他一生都在追求,一生都在学习,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求知精神,也是张老师想要通过藏品票平台的这次专访想要传达出来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