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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
端砚大师刘演良:半生烟雨,半生山河

年后到7月,四个月的约访时间,藏品票终于专访到了刘演良老师。


他腿脚本就不好,年后腿部病痛严重,本来应该在3月就完成的专访,一直到现在才得以进行,看到我们进了房间,他笑着和我们打了招呼,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以示礼貌。


他是中国文房四宝制砚艺术大师,是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高级会员,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评委,是肇庆市“德艺双馨”艺术家,是端砚领域人人佩服的老艺术家,何况还是一位腿脚并不便利的老人,才刚见面我们就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称赞这位老艺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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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状态非常不错,87岁高龄还在坚持每日撰写小楷、绘画,他说早上他一般6点就会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吃了早餐,8点就要开始工作,一天起码要有6个小时的时间投入工作,因为有些问题他还没有搞清楚,还要研究。


这样克制规律的生活,让我想起中国端砚网对他的形容——“争分夺秒的进行端砚研究”,但我对他的形容却是——半生烟雨,半生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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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小楷


刘演良4岁便与端砚、小楷结缘,刘老的父亲是跟随孙中山闹过革命的高级军官,写得一手好字,对儿子他寄予厚望,也很严格,4岁便送给他一方斗方砚用于勉励。


1938年中国广州、上海、香港、海南等港口城市相继沦陷,据刘老回忆,他在广州、肇庆居住时的很多同学都在日军的轰炸当中离世,广州沦陷,父亲便带着他回到肇庆避难。


回到肇庆的第二年,那是一个上午,刘演良的父亲喝了杯早酒,痛骂了几句日本人便脑充血而死,留下6岁的他等姐弟几人来面对之后的世界,生活依旧要继续,书也是要继续读的。


“8岁我就开始跟着老师学习作画,读完初中家里实在没有条件读书了,我就在15岁又读了一年美术专科师范学校就出来教学,6年以后我同等学历的同学去考大学,结果考上了华南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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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作品


进入大学校园,有人建议他学习俄语,因为当时中俄一家亲,国家准备输送一批人才去学习苏联文学,学习高尔基、托尔斯泰这些苏联文学大家,一年以后中苏关系恶化,时局动荡下刘演良也从俄文系回到中文系就读。


他在学校温饱问题暂时可以解决,但家里经济紧张,大姐给他写信让他每月邮寄6斤粮票回来,好让一家人能够解决温饱,粮票的问题在华师大解决不了,他只好进入佛山师范学院中文系教学,那里因早餐不用粮票,每月可寄6斤粮票给大姐。


1962年,肇庆市政府新办工艺美术总厂,但总设计师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刘演良出自书香门第又有扎实的美术功底与高等理论基础,于是工艺美术总厂联系到他,希望他回肇担任总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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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山水画作品


“工艺总厂有端砚、牙雕、檀香扇、红木家具、编织、书画,这些我都懂一些,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端砚,我研究过很多文房四宝及端砚的书籍但有些事其实没有结论,古人没有系统的实地调查,很多坑口的位置都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在厂里既是总设计师,也要负责质量检查,他对品质的管理非常严格,一件工艺品品质如果不够达标经常是要被他打回重做,也是在这一时期,厂里的老师傅建议他既然喜欢端砚,不如自己也学着做几方砚,他觉得很有道理开始吸收制作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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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端砚作品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刘演良被归为“牛鬼蛇神”罪名是——资产阶级学术权威,下放到砚坑进行劳动改造,刘演良对这段岁月的定义是——因祸得福。


“我下放到砚坑采石,这让我有机会调查研究,我到处寻找那些传说中的坑口,我们这边山上毒蛇很多,我就带一条狗,一人一狗跑完所有的砚坑,人家还没有发现坑仔岩的旧洞口就被我发现了,我现在写书也都是靠当年拿到的这些材料。”


刘演良老师认为:端砚并不是工艺品,而应该是综合文学、历史、哲学、美学、书画及雕刻技艺的艺术品。


唐代李贺曾书《杨生青花紫石砚歌》——“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佣刓抱水含满唇,暗洒苌弘冷血痕。”这表明古人对端砚石质的欣赏已经相当醇熟,石品石质成为一项重要的加分项,并且兼顾对实用属性的赞美。


可以认为古人对一方端砚的评价应该是——赏用两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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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端砚作品


“一方顶级的砚石根本不用动刀,砚应该是用雕刻来掩盖本身的瑕疵,匠人在雕刻的时候会综合我们深厚的文化底蕴,文学、历史、哲学、美学、书画、雕刻,所以端砚也会具有这些深厚中国文化的艺术内涵。”


文化大革命后刘演良的身份得到恢复,从1979年开始东南亚部分使用文房四宝的国家与地区,比如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加拿大、香港、台湾等开始频繁邀请他出国进行砚文化交流。


文房四宝——湖笔、宣纸、徽墨、端砚,这当中能够保存千年以上的只有端砚,在东方文明当中笔墨纸砚作为文化载体,保存并传承了我们几千年的历史文化,是传承中的核心纽带。


而刘演良老师的端砚则以山水见长。


“我们的民族英雄岳飞说——还我河山,全球很多地方我都去看过,但最美的还是我们中国的山水,把祖国的山水浓缩在方寸之间,这是多好的一件事。”


1992年,刘演良与国画家黎雄才一同在日本展览,黎雄才赞扬道——我是黎家山水,你是刘家山水砚,从此刘演良“刘家山水”的名号开始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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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演良老师端砚作品


据老人统计,他这一辈子满打满算已经创作了2000方端砚,但平日写字、泼墨用的砚台仍然还是那方父亲送给他的斗方砚,点水磨墨,似在打磨某种记忆,也仿佛在抚摸记忆里的那个人。


老人说:“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端砚的文化,我到现在也还是在琢磨这件事情,还是觉得要搞出一定的成绩,希望对后辈有个交代,能够多留一些东西给后人。”



编者案:


刘演良老师以其极具高度的品德与艺术研究让每个接触他的人都无不拜服,其作品既继承传统又突破传统,比如《春江花朝秋月夜·砚》,布局精妙,诗意盎然,意境深远,现已被非遗传承藏品票平台收录,每张藏品票上都有刘老师的亲笔小楷签名